第 22 章(1 / 2)

那一瞬间,曲潇潇睁大了眼睛,屏住了呼吸。

但她没有等到那个答案。

一根白骨横飞而来,贯穿了燕王的喉咙,燕王蓦地瞪大了双眼,他的喉咙里发出些呵呵的漏气声,巨大的痛苦扭曲了他的面容,他的双手伸向天空,似乎要抓住些什么,但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。

他缓缓地倒了下去,身体抽搐了两下,死了。

那双刚刚回到他眼眶里的眼睛睁得很大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血丝和不甘心的怨恨。

曲潇潇扭头去看凶手:“你——”

后者面无表情道:“我还嫌他活得太长呢。”

曲潇潇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位白骨公子绿得发慌,脑袋上甚至能住喜羊羊和光头强,她气急:“那他也罪不至死啊!”

白骨公子慢条斯理道:“有些人并不是有罪才能死的。”

顿了顿,他也有些诧异,这个女人出身玉虚宫,照理来说应该看惯了妖魔险恶才对,怎么还能如此气急败坏?

晏长殊倒是对于燕王的死似乎毫不意外,也没兴趣知道他的皇弟是谁:“你的第二个条件?”

白骨公子微微一笑,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和同类打交道:“第二个条件——”

说到这里,他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苏慕放到一张虚空变出来的床上,然后轻轻一挥手,连床带人地给变没了。

随后,他挽了挽衣袖,似乎预知到马上就会有一场恶战似的:“第二个条件,我要她。”

一根纤长的手指点出去,正中曲潇潇。

曲潇潇懵了,她指了指自己:“我?”他要她干嘛啊?他们之前很熟吗?

白骨公子正色道:“不是我想要你,是有人想要你。”

曲潇潇追问:“是谁?”

白骨公子道:“这个你不必知道。你只需要知道他不会害你。”

曲潇潇冷笑: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
他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燕王,晏长殊刚一同意,燕王就被他弄死了。谁知道他会不会梅开二度?

白骨公子不答,转而去看晏长殊,似是挑衅地扯开唇角:“怎么样,晏大人?你同意吗?”

晏长殊道:“不行。”

白骨公子:“不是吧?难道你舍不得吗?”

晏长殊道:“倒不是什么舍得不舍得的问题,只是她还欠着我一亩月见草。”

曲潇潇:“?”老资本家了。

白骨公子道:“这有何难?明日我便差人送一车上好的月见草过来,若是晏大人不喜欢,我还可以直接派人过来帮你种。”

晏长殊道:“不行。”

白骨公子的表情阴沉了下来:“又是哪里不行了?”

晏长殊沉吟,他的反击能力一向羸弱,于是他看向了曲潇潇,曲潇潇冷笑:“看我干嘛?我巴不得早点离开你这个老地主!”

美国有南北战争,俄国有农奴改革,她曲潇潇,今天就要来做这修真界的第一个反抗者!

晏长殊道:“你怎么知道他带你走之后会发生什么?他心里有了苏慕,肯定不会是觊觎你的美色。说不定他会把你拖回乱葬岗,奴役你,鞭打你,折磨你——”

白骨公子:“……喂!”

曲潇潇顺着晏长殊的话想象了一下,顿时毛骨悚然了起来。她赶紧接回了白骨公子的问题:“当然不行了。因为晏长殊的本质不是想让我种草,而是想□□我、虐待我、看我痛不欲生的表情!”

晏长殊:“……”总觉得哪里不对,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反驳。

黑风大王忍不住插嘴:“这个问题你们不能在床笫之间解决吗?”

曲潇潇:“……”车车,好快的车车。

白骨公子嗤笑:“黑风,这你可就误会了。据我所知,她是被他掳回来当人质的,他们只是在演戏,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未婚夫妻。”

黑风大王眼前一亮:“什么?真的吗?那可太好了!”

他对于晏长殊有未婚妻这种事,本来就是半信半疑的——连晏长殊都能有老婆而他还没有,这该多丢人啊!

然而曲潇潇睁眼说瞎话,吹牛不打稿:“谁说的?我们就是实打实的夫妻!他连我做的饭都吃过了!”

黑风大王倒抽了一口凉气:“……连你做的饭都吃过了?”

他现在是真信了,晏长殊这种连屎都敢吃的狠人,难怪能有老婆啊!

白骨公子叹了口气,他跟曲潇潇沟通无解,只能再度转过头去看晏长殊。

“晏长殊,你心里最清楚,她不属于这里,更不属于你。”

晏长殊道:“可她也不属于你。”

日渐浸淫曲潇潇的杠精式对话,他好像能逐渐摸出点套路了。

白骨公子叹了一口气,要不是有人指名道姓地要曲卿幽安然无恙,他才懒得在这里多费口舌,既然良言难劝,那就只能开打了。

“交易失败了,真是可惜。”

晏长殊抬眼:“可惜什么?”

白骨公子轻轻地弯了弯唇:“可惜你今日要死在这里。”

他轻轻地抬起手,霎时间,方圆五里之内的坟地都像有生命似的开始动了起来。大地动摇,墓碑倾斜,棺材破裂,漫天的纸钱像雪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。

无数具已经腐烂或者白骨化的尸体挣扎着从土里爬了起来,然后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,它们黑漆漆的眼眶里燃起了绿油油的磷火,密密麻麻的蚂蚁和蛆虫在他们的骨缝之间来回穿行。

白骨公子抬高了声音,对所有尸首发号施令:“除了那个女人,这里的活口一个都不要留。”

顿了顿,他看向晏长殊:“晏大人,你现在兑现这个条件还来得及。交易达成,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来修罗界。”

晏长殊对此的回应是从胸口处掏出一张符纸,咬破了指尖。

然后——

“晏~~~大~~~人~~~”

白骨公子的脸狠狠地抽搐了一下。

果不其然,又是那个不男不女的男人和那个不女不男的女人。

“又咋了又咋了?艾玛晏长殊你这王八犊子能给你爹留点时间炖粉条子不?”无患子一甩刀,扭头看过去,“哟,这不白骨小老弟吗?”

白骨公子的表情有些扭曲:“……谁是你的弟弟!”

无患子非常热心地帮他分析起来:“你看,我叫无患子,我师弟叫千秋子,你叫白骨公子,算起来,咱们还是一个‘子’辈儿的呢!你还没吃呢吧,怎么着,去我那整点儿啊?”

白骨公子深呼吸了一口气:“不用了,你们误会了,我没想找晏长殊的麻烦。我只是来带那个女人走的。”

无患子美目一眯:“怎么就误会了?你要带走我妹妹,问过我的意见没啊?”

白骨公子:“?”怎么又是弟又是妹的,这女人就这么喜欢到处认亲戚?

无患子不耐烦道:“得了,老弟啊,我告诉你,这世上有句话,叫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,知道啥意思不?”

白骨公子道:“意思是欺负和尚老实?”

“不是。”无患子笑了。她笑起来,整个人都美得令人晕眩,“意思是,这小两口,你爹我罩了!”

白骨公子:“……”又是姐又是爹的,看来这女人不仅喜欢乱认亲戚,还分不清亲戚关系。

“那你的意思是,要和我作对了?”白骨公子挑眉,“不得不说,就算你和你师弟一起上,都不一定能打赢我。”

无患子哈哈大笑起来:“什么叫跟你作对?喂喂,别弄错了啊——”

说到这里,她收敛笑靥,压低了声音,“你爹我就没打算跟你拉关系啊。”

说完,她骤然凌空飞起,纤细窈窕的身姿被月色拉得很长,仿佛是误入凡尘的仙女。千秋子随后跟上,他足尖轻轻一点,飞身而上,身姿轻如鸿雁,矫若游龙。

一轮巨大的银月悬挂在天际,月下的一男一女脸上都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他们一抬眼一弯唇,都是潋滟春水般的撩人。

站在下面的曲潇潇差点看傻了眼。

……多美的人,可惜就长了个嘴。

晏长殊熟练地将她的衣领拉回来:“他们只是帮忙对付白骨公子的,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做。”

曲潇潇从美色中清醒过来,这才发现他们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伺机而动的尸首,包括燕王的尸首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那张铁青僵硬的脸庞恶狠狠地对准了他们。

随着白骨公子的一声令下,它们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啸,恶狠狠地向他们扑来。

晏长殊皱眉,挥刀而上,砍下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尸体的胳膊。

那支腐烂的胳膊滚了又滚,一直滚到曲潇潇的脚边。然后,它动了动,猛地抓住了她的脚踝。

曲潇潇动了动,试图抽回脚踝,然而胳膊没松手,她不由冷笑:路走窄了兄弟。

虽然她怕痛恐高,但还从来没怕过这玩意儿。她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,她是物质,它是意识,物质决定意识!

于是曲潇潇飞起一脚,踢开了这支胳膊,随后她深吸了一口气,冲着无患子大喊:“好姐姐,给我变个灶台——”

来啊,洒家今天就来消遣你们!把你们统统剁成肥肉精肉寸金软骨的臊子!

原本同样沉迷于无患子不说话时的美貌的黑风大王瞬间惊醒:“老大,快跑!”

曲潇潇一把抄起了锅铲,微笑:“大郎,该吃饭了。”

经过前几次的实战,曲潇潇总结发现,自己的厨房杀手这个特质甚至开始有了质的突破,从着火到爆破,还能一层层地进阶。

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没能继承原主的法力,但是,发扬光大一下爆破的天赋,也没什么不好的嘛!

晏长殊守在外围,尽职尽责地砍丧尸,给她腾出机会搞事。

黑风大王见状大喊一声,悲壮道:“我……我跟你们拼了!”

白骨公子闻言,微一横眸,他举起骨剑,隔开了无患子的砍刀,顺势喝道:“黑风,莫要伤她!”

黑风闻言差点哭出来:“老大,那我怎么办啊?”

这女人造起屎来心狠手辣,他跟她对打还得放水,这谁遭得住啊?

曲潇潇抄起刀,狠狠地剁向砧板上的猪排,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。

“哆——”

无患子手腕一翻,刀刃砍进了白骨公子的肩膀。

白骨公子的身形稳得纹丝不动,他轻笑道:“你就这点本事吗,无患子?”

被刀劈开的血肉飞速地愈合收拢,无患子目光微微一凝,她用力往回收手,却发现刀刃似乎被吸住了一般,无法动摇。

层层叠叠的白骨质顺着那把砍刀往上蔓延,活人触及便会同样成为白骨。

千秋子见状,目光陡然凌厉起来:“别碰她!”

白骨公子睨了他一眼:“就凭你?只会变身和媚术的半吊子,道修和魅妖生出来的杂种——”

千秋子的瞳孔骤然紧缩,他的表情僵硬,语气生冷地问:“你是如何知道的,你……”

他没能问下去,无患子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背上,止住了他的话头。

“我警告你,我师弟只有我能骂!”

无患子放弃了手上的这把砍刀,她手一松,旋身退开一丈的距离,重新变出一把砍刀。

她纵身挥刀而下:“别人,不行!”

“铛——”

白骨公子不躲不避,他抬手结印:“破!”

无患子手里的刀刃应声而碎,化成无数颗银色的碎屑,白骨公子再次结印:“聚!”

流萤点点的碎屑飞快地聚拢,合成一支尖利的箭。

“还给你!”

箭簇调转方向,凌厉地袭向无患子,飞向她的那一瞬间,那支箭簇分化成无数支箭簇,漫天箭雨,如同飞蝗过境扑向她。

无患子抬手,第三把砍刀随之而生,她扑向仍在怔愣的千秋子,左手一把将他护在身后,右手动作不停,左劈右砍,挡掉那些来势汹汹的箭矢。

一开始她还能招架得住,但那箭雨无休无止,无患子不得不一边抵挡一边找机会往后退去。

白骨公子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,那一瞬,一根箭簇从无患子的背后横空出世,它一刻也不停,冲着无患子飞扑而去。

无患子敏锐地觉察到身后有破空而来的尖锐声,扬手抵挡,但箭簇无处不入,终归是有一支划伤了她的手臂。

伤口立刻就翻涌出了殷红的血珠,而后嗤的一声,冒出了些许黑烟。

无患子皱眉,她扬手用力一掷,第三把砍刀冲着白骨公子飞身而去,后者仰身去躲,趁此机会,她喝道:“师弟!”

千秋子瞬间惊醒,目光茫然了一瞬,随后就变得冷厉了起来。他阖上眼帘,声音沉沉:“破术——媚骨!”

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向晏长殊他们扑去的尸首们瞬间收住了势头,他们扭曲着调转身体,转而向白骨公子扑过去。他们的方向与箭雨相悖,很好地抵挡了大部分的箭簇。

白骨公子冷声道:“雕虫小技!”

他一挥手,那些中了媚术的尸首们纷纷清醒过来,吼叫着再度向晏长殊扑去。

“我说,你们就这点伎俩?”

无患子闻言,脸色变了一变,她和千秋子对视一眼,纷纷退开几丈远。

白骨公子挑眉,嗤笑:“这就怕了?你们……什么味道?”

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突然冒了出来。

不同于他早就已经习惯的腐尸臭味,这是一股更加难闻、更加难以形容、并且也不想形容的味道。

黑风大王的哭喊从后面传来:“老大——快跑——”

什么?

他下意识地回头,正好看到一道冲天火光亮起。

轰——

滚滚浓烟之下,无数碎石块和烟尘横飞四溅。

无患子捂着鼻子,啧啧了两声:“世风日下啊,现在的玉虚宫都这么修仙了。”

曲潇潇咳嗽了两声,果然如她所想,每多做一次饭,她的厨房杀手的杀伤力都在逐步提升。

这一次的爆破,威力比上一次的还要巨大。

翻涌的气浪滚滚而来,直接掀飞了剩下的丧尸。

曲潇潇忧伤地想,威力倒是挺好,就是有点费灶台。

白骨公子一连退开了好几丈远,但是骤然上升的滚烫温度还是烧掉了他的部分衣物,以及制造了不小的烧伤。

他轻嘶了一声:“什么东西?”

黑风大王已经开始哭了,他心痛地捧着藏在口袋的花生,那上面再一次染上了全新的、比屎更屎的怪味,闻起来更不能吃了:“老大啊,我就说她很可怕啊!她能空手造屎啊!”

白骨公子终于肯拿正眼看曲潇潇了:“他说你修为不好,身体虚弱,看来是在骗我。”

曲潇潇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:“他?”

“那个想要你的人。”

曲潇潇陷入了沉思,基本上整个修仙界的人都知道玉虚宫的白月光小师妹身体柔弱、楚楚可怜,这点信息根本不够啊!

晏长殊一脚踢走了一具被炸烂的尸首:“是玉虚宫的人吗?”

白骨公子不答,只是微微地蹙了眉。

晏长殊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:“我看到你身上有玉虚宫的咒妖印。”

白骨公子闻言,脸色变了一变,他下意识地拢上被曲潇潇炸掉一半的衣袖,可惜破烂的衣袖根本遮不住什么,露出了一截光滑白皙的手臂。

他的手臂上,赫然刻着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。

“玉虚宫”

无患子抬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,企图把那股能冲上人天灵盖的怪味挥退:“啊,我说呢,难怪你一个小小尸妖居然能变得如此强大,原来是去当了玉虚宫的狗!”

想当年创世的洪荒初期,大大小小的修真门派数以万计,每个门派都想得天独厚,在这修真界占据一方地位,有一番话语权。

因此,每个门派都拼了命似的发明各种各样的仙法,那个时候,万家争鸣,仙家鼎盛,是修真界最为兴盛的时代。

但是,也因此应运而生了许许多多见不得光的邪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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